走在小城的街上,不能不被城市的美丽所感动,尤其是晚上。华灯初上,流光溢彩,五颜六色的镭射灯交相辉映,把林立的高楼勾勒得如玉雕一般。连星星也自渐形秽,悄悄隐藏于漆黑的天幕中。 要不是冷空气成了今晚的不速之客,街上的夜市更是很繁华的。寒风飕飕劲吹,跨街的广告牌拍拍作响。闲逛的人们蜷缩着身子,纷纷往家里跑。我也取消了夜游的计划,抱紧了双肩往回赶。 忽然路旁的一棵梧桐树上,传来群鸟的鸣叫,叽叽喳喳的,聒噪得刺耳。我不禁停步。这棵梧桐树胸径一尺有零,有些岁数了。弯曲而沧桑的枝桠刚被修剪过,如同一位断臂的老人,艰难地将残肢举向夜空。而这残肢上,竟然黑压压地挤满了麻雀,怕有上百只吧,另一些没有占到位置的,就在梧桐树的上空盘旋,叫声急切而无奈,令人想到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。 回到家,关上门,温暖立即包围了我。可是,那风中的鸟鸣却久久地回响在耳际。那些拍棱着翅膀飞旋于梧桐树上的麻雀们,今夜不知落脚何处! 这棵梧桐树扎根于一条老街上。原先,这条街两边各栽有一排梧桐树,树枝互相斜伸,树叶密密层层,给大街撑起一道绿色的天篷。光筛树影,鸟鸣枝头,微雨薄雪,不湿路面。那才叫天然的氧吧呢!只可惜,氧吧如今多数让给了能直接产生经济效益的广告牌、电话亭们了。 近几年,新街扩建了不少,一条比一条宽阔平坦,现代化气息愈来愈浓,有的也留有绿化带,只是树的品种贵族化了。棕榈红枫,美则美矣,只不过生长缓慢,夏天不能遮阳,冬日难以停鸟,加之娇生惯养,或是水土不服,常常是春栽夏黄。 几年前,曾经有一条街道,两边别出心裁地各栽了一排垂柳,柳树之间缀以一簇簇美人蕉,春天,柳丝,细雨,斜风;夏日,红花扶柳,小鸟依依,游人徜徉在树下,心里是何等惬意!我觉得这是城市乐章里的最鲜活、最富灵气的乡村音符了!可惜,不知何故,没过几年,这些柳树便被砍伐殆尽,“垂柳街”也就成为记忆里的一道风景了。 梧桐、垂柳,这些树虽然“平民”了些,但是它们是鸟儿的家。而城市,不能没有鸟语。